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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上清泉

随笔 心境

 
 
 

日志

 
 

沧浪之水  

2009-10-10 08:00:00|  分类: 未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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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
  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
  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酾?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摘屈原《渔父》
    
   
   和一网友聊天,不知说起什么,她说:“给你推荐本书《沧浪之水》,读完了再和我讨论。”随即我就回复了“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她说对,开篇就是从这句诗开始的,并且告诉我作者是湖南的,叫阎什么。我上网立即就搜索到了,作者是阎真。我一直不习惯在网上阅读,总觉得读书还要要捧着书才能入境,就在网上买了本书。这几年我极少看小说了,尤其是现当代的。主要是心静不下来,尤其来到机关后人变得越来越浮躁,早已不是上学时书生意气的时候了,“鼻子底下这点事”就已把人搞得疲惫不堪,哪里还有什么心境关怀“终极”、“天下千秋”?因而看小说也成了对人的折磨。
   一提到沧浪之水这个书名我就知道源于屈原的《渔父》,这我绝不陌生。第一次见到这句诗是在读初中时的语文课本里,选了一篇吴伯萧的《菜园小记》。编者也许是考虑到初中学生的接受能力,在注释中只是把这句诗直白地翻译了一遍,我也未曾感觉到什么特别。直到上大学读《渔父》时我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诗,理解了我就吃惊了:怪不得书香门第、大家贵族要让孩子从小读经的?那时我只是觉得渔父和屈原的对白实在是精彩,而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人类需要永远面对的两种生活方式和价值取向。无疑屈原代表的是终极关怀,是精神,是道德,渔父代表的是随波逐流,是现实,是存在!也许从屈原投江而死的那一天就为中国后来的知识分子树立了一个标杆,一种企盼,他们会自觉不自觉地从死去的屈原那里找寻精神力量和支撑。从屈原之前直到现在这两种生活方式和处世态度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抗角逐。对那些古典人文知识分子,如屈原、陶渊明、李白我是真正的高山仰止,他们是我精神家园的重要构成。我也曾怀着无比敬仰之情对我的学生说“他们存在的意义至少证明有这样一类人以这样的方式活过,而且活得很精彩。”我一直觉得自己似乎在固守着什么,而这恰恰成为我和周围人的不同,也是我的障碍。
    《沧浪之水》这本小说吸引我的是那种近乎可怕的真实,它所描述的就是我们现实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原版。38万字的小说我两天就读完了,读完了我的困惑也来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凉,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固守”,也分明地感到我的世界在一点点坍塌,年近不惑还在找路,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啊!甚至我感觉早几年读这本书也许会更好一些——我自己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家园还不至于那么脆弱,能够轻易改变。池大为和董柳错了吗?没有,他们只是比较早地感受到了来自现实世界的一种巨大而神秘的力量无法改变,那是规则,是钱,是权。他们看到了支撑这个世界的原来就是钱和权,不是道德,不是精神,也不是文化,这是屈原、陶渊明、李白他们都无力改变的,连这些天才都无可奈何,我们一介凡夫俗子只能去关注“自己鼻子底下那点事了”,“天下千秋”“终极关怀”距离我们实在是太遥远了,所谓的清高和固守只是一种无能和懦弱的托词而已。天才留下了,但有多少人湮没在历史的长河,连个姓氏都没有,可能只是给当时的人留下了几许笑谈。多少年了,今天我突然感到渔父是对的!老实说这种想法吓了我一跳。这种突然的改变绝对不是仅仅看了这本书的缘故,我也是早都感受到了这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今天不过是“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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