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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上清泉

随笔 心境

 
 
 

日志

 
 

摘录《与周瑜相遇》  

2007-11-01 08:00:00|  分类: 未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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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子健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个纵马奔弛英气逼人的三国时的周瑜.
      因为月亮很好,又是在旷野上,空气的透明度很高,所以即使是夜晚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当时我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乌发披垂,赤着并不秀气的双足,正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河岸上.凉而湿的水气朝我袭来,我不知道怎么闻到一股烧艾草的气息,接着是鼓角相闻.我便离开了河岸,寻着艾草的味和凛凛的鼓角声而去,结果我见到了一片荒凉的旷野,那里的帐篷象蘑菇一样四处皆是,帐篷前篝火点点,军马安闲垂头吃着夜草,隐隐的鼾声在大地沉浮.就在这种时刻,我见到了独立在旷野上的周瑜.
      我没有貂禅的美貌,周瑜能注意到我完全是因为在这旷野上只有两个人睁着眼睛,而其他人都在沉睡.只有两人,在月光下互相打量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就是周瑜了.
      因为见到了我最想见到的一个男性,所以那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我见到亲密的人往往是那个表情.
  周瑜身披铠甲,剑眉如飞,双目炯炯,一股逼人的英气令我颤抖不已.
      战事还未起来,你为何发抖? 周瑜说。
      我想告诉他,他的英气令我发抖,只有人的不可抗拒的魅力才令我发抖,可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又要有什么战事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安营扎寨,这令周瑜彻夜难眠的战事,一定非同一般,短兵相接,战前被擦亮的军刀都会沾有血迹,只有刀染了血迹,战争才会结束.多少人的血淤集在刀上,又有多少把这样的刀被遗弃在黄土里,生起厚厚的锈来.
      周瑜并没有在意我的发抖,而是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便明白了艾草味的由来.可是我先前所闻的鼓角声呢?周瑜转身走进帐篷时我看见到支在地上的一面鼓,号角则是搭在帐篷上.他那起鼓槌,抑扬顿挫的敲了起来,然后又吹起了号角.他陶醉着,为这战争之音而沉迷,他身上的铠甲闪闪发光.
  我说:“ 这鼓角声令我心烦。”
  周瑜笑了起来,他笑的很象雪山前的回音.他放下鼓槌和号角,他朝我走来,他说什么声音不令你心烦?
  我说:“水声 ,鸟声, 孩子的吵闹声 ,女人的洗衣声, 男人的饮酒声。”
  周瑜又一次笑了起来.我见月光照亮了他的牙齿.
  我说:“ 我还不喜欢你身披铠甲,你穿布衣更英俊。”
  周瑜说:“我不披铠甲 怎有英雄气概?”
  我说:“你不披铠甲,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们不在对话了,月亮缓缓西行,篝火微明,艾草也由浓而淡,晚风将帐篷前的军旗刮的飘扬起来.我坐在旷野上,周瑜也盘腿而坐.我们相对着.他说你来自何方 为何在我出征前出现?
  我说,我是一个村妇,我收割完芦苇后到河岸散步,闻到艾草和鼓角的气息,才来到这里没想到与你相遇.
      “你不希望与我相遇?”
     “与你相遇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说。
     “难道你不愿意与诸葛孔明相遇?”
     “ 不 ”,我说:“ 诸葛孔明是神 我不与神交往,我只与人交往.”
      你说诸葛孔明是神分明是嘲笑我英雄气短. 周瑜激动了
      英雄气短有何不好?我说 我喜欢气短的英雄,我不喜欢永远不倒的神,英雄就应该倒下.
      周瑜不再发笑了,他有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看见月亮微微泛白,奶乳般的光泽使旷野显得格外柔安详.
       我说 我该回去了,该回去奶孩子,猪和鸡也要食了.
       周瑜动也不动,他看着我.我站了起来重复了一边我刚才说过的话,然后慢慢的转身,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周瑜.走前我打着哆嗦,我在离开亲密的人之前有这种举动.
       我走了很久,不敢回头.我害怕看见月光下周瑜的影子.快走到河岸的时侯,却忍不住还是回了一下头,我忽然发现周瑜不在身披铠甲,他穿着一件粗布的长袍.他将一把寒光闪烁的刀插在旷野上,刀刃上跳跃着银色的月光,战马依然安闲的吃着夜草,不再有鼓角声只有淡淡的艾草味飘来,一个存活了无数世纪最令我心仪的人的影子就这样烙印在我记忆深处.
      我伸出一双女人的手想去抓住他的手,无奈那距离太远了,我抓到的只是旷野中佛动的风.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片芦苇已被我的泪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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